矮娘

2016年05月26日10:10
来源:雁山大学城
作者:6747954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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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:矮娘今年78岁了,她身高不到一米四,体重不足70 斤。瘦得叫人担心,好像只要刮一阵风,就会将她卷起来。
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晖。

孟郊(游子吟)

矮娘

矮娘今年78岁了,她身高不到一米四,体重不足70 斤。瘦得叫人担心,好像只要刮一阵风,就会将她卷起来。

娘一共生了八个孩子,养活了七个。八个孩子的降临,十月怀胎的艰辛,对于她那孱弱的身子,是何等的艰辛。尤其是五、六十年代的农村,物质极度困乏,经济滞后。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,听那艰难困苦岁月故事,认为是天方谭。

娘的老家叫肖家沟,是我们县双土镇最偏僻的一个不拉屎的地方。娘这么矮小,归根结底的“罪魁祸首”还是外婆。外婆从来都不喜欢我们家的孩子,因为我们家那时除了几口人,还有两间破瓦房,一无所有了。越穷的时代人越现实,以至于到现在我也回忆不起,我外婆是个啥模样了。( 文章阅读网:www.sanwen.net )

生在贫穷的时代,注定了我的童年是不幸的。毛老头子提出的“只要有了人,什么奇迹都能创造出来”的口号,已经在农民伯伯心里根深蒂固了。那时候农村没有电,煤油靠供应,每户一个月几两,还是有很多人还买不起。一到夜晚,整个村庄黑灯瞎火。大家都响应毛主席的号召,“造人”就成了大家的最大乐趣。况且生了小孩还可以去政府领点奖励补贴,两全其美,何乐不为!

娘的奶水已经被哥姐们吸干了,我出生不久,就断奶了。别说奶粉,就连大米都没有。我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当时家乡的民谣:“正月正半年,二月二梭梭,三月四月难得过。六月吃麻豌豆,寒腊月吃红薯。”娘为了养活我,只有去求那些家里有点存粮的亲戚,他们看在一个孩子要活命的份上,每次能借几斤。借来的那点米就成了我的特供专供。娘用一个铜罐,把米煨的融融的,每到我吃饭时,那铜罐里冒出的香气,惹得哥姐们口水吞得咕咕响。我就是娘从小用铜罐饭养大,我现在长得既不象老那么高大,也不像娘那样苗条。就是像个罐子,我就怀疑是不是铜罐饭带来的“后遗症”。

我家住的是原来一个姓陶的地主遗留下来的院子,有十几户人家。本来有院墙,门口还有一对威武的石狮,经历了“破四旧”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洗礼,已经面目全非,院墙拆了,石狮也被砸得支离破碎,倒在臭水沟里。一个院子住着百来号人,姓母和姓向的是两个大族。本来两族人还沾亲带故,人越穷时就越喜欢较劲,就像千百年来,望子成龙的人自己绝对不是龙。父辈们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人,自己这辈子算是大势已去,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。虽然那时大家穷得叮当响,但家家户户都是人丁兴旺,一家七八个小孩的家庭多的是。娘大字不识一个,但她知道“养儿不读书,只当喂头猪”这朴素的道理。只要到了读书的年纪,一个也不落下,我家有曾经七姊妹都同时上学的时候,大哥上高中,我和妹上小学。虽然那时候初中学费才 二块六,小学才一块八,但是鸡蛋也才二分钱一个,要多少个鸡蛋才能卖足我们七姊妹的学费啊?况且还有七张嘴巴要吃饭呢。那时的我,天天盼望着走亲戚或者过年,只有走亲戚和过年才有肉吃,有米饭吃。

娘和爸那时候天天在队里挣工分,因为队里是按工分多少来分粮食。我们家典型的僧多粥少,队里分的一点粮食无法解决九个人的肚子。娘就在家里的一块自留地里下功夫,只要有一点时间,不论刮风下,绝不浪费一寸土地。家里的衣服老大穿过老二穿,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。最让娘为难的是家中九个人,每年都有一双新布鞋,过年必须穿,这是看一家之主是否能干的标志。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,都能看见娘那孤寂的背影,在昏黄的油灯下,听得见那纳鞋底麻绳吱吱的声音。千针万线,无数个夜晚,娘都是不声不响的,手中重复着那相同的动作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,娘的努力有了回报。姐成了我们村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,考入了师范学校,拿到了“铁饭碗”。娘这更加坚信送孩子读书的决心,娘对我们从来要求严格,坚持不懈的贯彻“黄茎棍子下出好人”的原则。娘在我们家穷困潦倒的时候,经常说:“咱们家孩子多,穷人别人是看不起的。你们弟兄姊妹一定要团结,千万不要让别人锉脊梁骨,不要看到你们现在都在一个锅里舀饭吃,长大了大家就各奔东西了。大家永远都要扭成一根绳......”她那些朴实的话语,让我们都铭记在心。经过了多少岁月,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,我们兄弟姐妹总能够团结在一起。我从小爸就特别偏,加之哥姐的娇惯,特别有优越感,很顽皮。但娘从来不娇宠我,对我更加严厉。在我的记忆里,从来没有和娘亲热的画面。从来都没有叫我一声“宝贝”、“幺儿”之类的甜言蜜语。以至于在小时候甚至认为,娘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。其实是一家人要活命的压力,已经压得娘缓不过气了,她哪里还有这细腻的阳春白

随着我们的慢慢长大,哥姐都到了成家立业、谈婚论嫁了。娘却并没有因为儿女长大变得轻松,每一个孩子的婚事,都要娘去操心。尤其是哥哥一个个结婚之后,农村人都要树大分杈,分家自立门户,农村家庭仍然很穷,每到分家的时候,娘总是觉得好像对不起儿女似的,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。悄悄抹眼泪。但哥哥嫂子们却从来没有一个有任何怨言,都知道娘分给的这点微薄的东西,都是娘用血和汗换来的。所以他们从来在娘的面前都是彬彬有礼,敬重有加。

外出打工的浪潮席卷中国,也将三个哥哥卷到了南方。我们其他几个都有了工作,很少回家。只是到了寒暑假,我家就热闹了。姐、四哥、我、妹夫都是教书匠,姐夫的工作环境也宽松。一到假期我们家就门庭若市了,几姊妹相约回家,去吃大户了。偶尔也去下地帮忙干一下农活,那时“癞子头上的毛,稀少得很。”白天姐夫、哥、妹夫和我四个人,不是麻将就是斗地主,有时白天不尽兴,晚上还点上一百瓦的灯泡,通宵达旦,却不知道娘她们平时连15 瓦的灯泡也舍不得用。妹和我老婆、娘三个人负责后勤,姐负责几个小孩子的暑假作业,大家分工细致。每天两桌人,吃着可口的饭菜,喝着自家酿的酒,好不畅快。农村吃肉不方便,娘建议我们几个出点钱买个冰柜,自家每年寒暑假就杀一头猪,没有卖肉的时候就方便多了。我们当然欣然应允。每到一头猪吃完,我们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。大家就依依惜别,各奔前程去了。家里又只有爸妈两个独自清静了。到了下一个假期,又是涛声依旧,年年如是。娘从来都没有一句怨言,我们也好像吃得玩得问心无愧。

责任编辑:覃静梅_实习编辑PPT7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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